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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推荐 【丹枫】童少养狗记(散文)


作者:春和景明波澜不惊 童生,802.49 游戏积分:0 防御:破坏: 阅读:143发表时间:2018-10-11 16:34:16

自童年以来,老家养过十多条狗,它们伴随我们度过了人生许多阶段,串连起一个个令人难忘的瞬间。也许不经特别的回忆,它们都将永远地离去了。常言道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,对鸡狗也是同理。若按佛教轮回,也许它们的生命依然在延续,或已转为另一条狗,或已成为植物,或已成为更高级的生灵呢。
   第一条狗,我的黑子。黑子是我童年时,全身心投入的狗,是伴随我童年时光的狗。那个年代,家家户户都会养条土狗,那时候养狗的最大目的是为了看家护院。我家院子很大,砖房,土炕,土院子,院子里有猪,有鸡,有鸭,有鹅,有驴,再加上一条狗,好像这样的院子才算完整。我养的黑子是全身纯黑的草狗。但它如何来到家里的,却没有印象了。也可能是我尚不记事就到了我家吧。黑子很依赖我们,每天我小学及至后来中学放学回家,它总会远远地跑过来迎我。开始,它是蹲在那里,两眼直直地看着我放学的方向,也许是为了打发长时间的等待,它的尾巴在身后的地上扫过来扫过去,只要我或者哥哥们的身影一出现,它的双耳会马上竖起来,眼睛如从愣神儿中醒过来一般,突然明亮起来,弓起腰,箭一般飞奔过来,人立而起,要求“握手”。若被拒绝,绝不气绥,会立即在你身前表演转圈游戏,用嘴追着自己的狗尾巴,转了一圈又一圈,直到我向家奔去,它方结束表演。每次放学到家,我都饥肠碌碌去厨柜前盘饭,自然我吃什么,也给黑子一份,这也是它迎接主人的回报,也是亲密朋友的交情。无论吃什么,无论平时年节,饼子,饭团,白菜叶子,土豆,炖菜,乃至年节时的排骨,饺子,都是随时分享的。
   当然,黑子也是我们无数次恶作剧的对象。比如,喂它的饼子中夹上辣椒,让他窜到空中吞掉,有时一个热饺子扔它也接住,或辣或烫,至今思之不忍,但七八岁小子真是讨狗厌啊。很快黑子学精了,所有接住的东西,都放下检查后再吃。有时,在冬天的地窖口,趁它不注意将它踹下去,黑子在黑咕隆咚的下面如泣如诉才接它上来,两三次后它就离地窖远远的。有时,抱着它扔进河里,和它比狗刨速度。黑子也是会捉弄人的,比如,大雨之后的清晨,妈妈早早起来做饭,黑子水淋淋地从外面进到屋里,看到炕上一排熟睡的我们,它飞快地抖擞狗毛,立即满屋雨点纷飞,弄得我们没有办法,它看我还要睡,就前爪搭上炕沿,伸出舌头舔人的脸。又比如,给它好吃的东西,它会发出哼哼护食的声音,作势吓人但从未咬过。黑子最怕的人,就是我的爷爷,一声吆喝,黑子就会狼狈逃窜。它很聪明地观察,爷爷是家里最有权威的人,也从不跟它闹,所以它总是避之不及。黑子最后还是惹祸了。那是我上初中之后,下学的时间由小学时的三四点钟,延到六七点直至八九点钟。黑子一如既往地按它的生物钟,到街上迎接。我家后身这条街,是从中学放学去双家村的学生必经之路,我上小学时黑子早早接上我就回家了。但现在见我迟迟不归,它可能迁怒路人,谁经过这条路就吠叫着追人。在控告下,黑子被局限在家里的大铁门之内了。又一次,屯里老高家孩子来串门,被它追着狂咬,黑子以前是没这么凶的。于是,大人们商量不留了。王福林老叔准备来帮助我家,结果黑子。我风闻消息,连续三天带它到学校,拴在墙角树上。第三天,黑子挣脱了,它永远不知等待它的危险啊。放学后我拿着黑子的狗链飞奔回家,呼唤不见。不知是谁让我看房顶,狗皮已晾起来了。黑子是被吊死的。我为此生了爷爷很长时间的气。长大后,明白了拦道咬人,主人制止不灵的狗,是都不留的。黑子的遭际,应是孤独后的变异。随着我和哥哥们相继离家学习,与它在一处的时间越来越少,已届老年的它,该是说不出的孤独吧。
   第二只狗。黑子死后,家里顿时少了看家护院的模范哨兵,加之我长期的怏怏不乐,父母又要来一只小黑狗,黑毛如黑缎子一样纤尘不染。我很喜欢它,每晚它哼哼找人时,我都会下地抱它。半年后它也学会钻出大门去等我放学。后来就那么丢了,我们找遍了村里和去双家的道,已是杳无踪影。这就是我童年和少年养狗的简略故事,思之念之,总有挥之不去的伤感。
   第三只狗。父母养了只叫大黄的草狗,是只公狗。那时我们都已长大在异乡读书和工作,大黄成为父母忠诚的伙伴。只有几面之缘,就对家里人无不记住并晃尾巴,对外人则报以威胁吠叫。后来它出去找发情期的一只母狗,被屯里老姚家捕住打死后卖掉。父母亲经多方调查,掌握了确凿证据,老姚家只好承认。母亲亲自去老姚家,牵来他们家的母狗。亲戚帮助打死,一报还了一报,也算为大黄报仇。那年春节回家,听闻亲戚讲述母亲寻狗报仇时,不禁对外表安静恬淡的母亲好生佩服。那只大黄,父母从小养到大,历时六年,该有多少痛惜在其中。激愤之下,母亲竟焕发了那么大的能量。
   第四只狗。四哥养半大后送给父母的草狗小黄。简直就是大黄的翻版,聪明,忠诚,很好地履行看家护院和解闷逗笑的职能。因为父母迁往城里,四哥将小黄送给开工厂的朋友。有流氓到厂滋事,厂长被打,小黄奋勇救主,连咬两人,被重棍将头砸开。四哥闻讯赶去,小黄奄奄一息,见到主人,还挣扎着晃尾巴。四哥心疼得哭了,小黄在他的怀里僵硬了。
   第五只狗。父母在城里居住七年,因怀念老家老宅,又正式返乡,精神十分愉悦。母亲说,回乡至少可多活十岁。因为城市局促,人情冷漠,不若屯里熟悉亲切。四哥送父母一只介于宠物狗和草狗之间的白狗,名叫冬冬。此狗老实,行动较慢。一次随父亲在省道漫步,被一大货车撞倒,满头流血,但竟神奇地挺了过来,只是此后怕货车,随家人散步,见车就疾返。几年后,因冬冬咬过邻人,被四哥收回。后父母想念,又要回了冬冬,活了两年后,终于衰老死去。
   第六只狗。父母正在养的小黑。小黑胆小聪明,与母亲形影不离。母亲每次在中学大道散步,则小黑狗和小黄猫左右相随。小黑识人,每次家里人自四面八方归来则藏匿起来,一声不吭;若是外人则吠声不绝。去年生一小白狗。父母送与他们的曾孙。过节临时带回,小黑与它的孩子小白两不相认。狗的世界,分窝就忘了母子之爱。
   第七只狗。四哥四嫂购一金毛,憨态可掏。送与父母。母亲喂养半月,对比小黑的聪慧识人,金毛则发呆贪吃。母亲呼金毛为大傻狗。只是以所有人类为朋友的金毛属性本是如此。父母送与我带回,我爱人喂养三个月后已成大狗,城里的阳台难于容纳,又送给乡下岳父母。金毛饭量颇大,岳父母与舅哥欢喜有加。为防丢失,特安排草狗大黑相伴警卫,又加装摄像头若干。金毛体形魁梧,得其所哉矣。
   其间,短暂地养过其它狗,都淡忘了。惟有以上七狗尚能回忆。留此书面存证,也不负人与忠诚小狗的缘分一场。狗是好的,与狗相处,可以享受到足够的忠心,那是来自另外一个物种的忠心。最难受的是,狗的正常寿命短暂,又有多种劫难,总是少得善终。每一次狗的离去,都像一个心爱生命的损毁,甚至心爱朋友的失去。
   古人咏犬诗,深得我心也。
   其一,犬喜人归迎野路,鹊营巢稳占低枝。——宋·陆游。
   其二,唯有中林犬,犹应望我还。——唐·费冠卿《秋日与冷然上人寺庄观稼》。
   其三,此行无弟子,白犬自相随。——唐·贾岛《送道者》。
   其四,旧犬喜我归,低徊入衣裾。——唐·杜甫《草堂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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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作者深情回忆自己在少小的年纪养过七条狗的故事,它们伴随作者度过了人生许多阶段,串连起一个个令人难忘的瞬间。全篇文字精炼,情感真挚,描述生动,耐人品味!推荐欣赏!【编辑:梦锁孤音】

大家来说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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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梦锁孤音        2018-10-11 16:35:04
  篇文字精炼,情感真挚,描述生动,耐人品味!为你的佳作点赞!期待精彩继续!
梦锁孤音
2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春和景明波澜不惊        2018-10-11 17:12:27
  谢谢点评!祝好文友!
3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陆屿璠        2018-10-12 19:59:22
  养狗养出来感情,为什么好多人都喜欢狗?因为从狗身上找到了在人性中不多见的忠诚。
回复3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春和景明波澜不惊        2018-10-13 08:31:53
  所言极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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